第22章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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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一年的一月一日。新年即將到來的一天，西雅圖醫院仍然在忙碌著。而新的心臟外科專家在喬榛趕來之前就已經確定了進手術室的人數——他親自帶了一個病危的小孩過來，並且打算在手術室裏不需要任何人的情況下安靜的呆十幾個小時，獨自將心臟移植手術搞定。
“該死的，你確定是獨自？！”電話裏喬榛的小嗓音因為興奮的變了形。要知道世界上沒有幾個人能夠獨自完成心臟移植手術。只有少數的那麽幾個。他真不敢相信馬庫斯居然辦到了。
他一邊聽著理查德興奮的極快速的給他現場直播，一邊踹開了一旁的馬庫斯，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急匆匆的穿著褲子——盡管現在才淩晨兩點，而今天他早上八點才該上班。但一切都不能阻止他了。
馬庫斯在寬大柔軟的床墊上發出了一陣懊惱的嘆息，額前的碎發使他看起來性感又魅惑，他翻滾了一下，也坐了起來，並且慢條斯理的一把拉過喬榛的身子，讓他坐到自己的腿上，並且比喬榛更手快的向反方向剝離著他的褲子。
“哦……太棒了……該死的，他居然單手就能結紮傷口，我是說……他怎麽做到的。他現在在幹什麽？”喬榛聽著電話眼神狂熱，但仍然不忘狠狠地瞪著馬庫斯，並用眼神質問他在幹什麽。
馬庫斯聳了聳肩，無辜的看向他，唇無聲的回了個嘴型：你需要洗個澡。
喬榛楞了兩秒毅然按下了免提鍵，理查德那高速的帶著醫學專業術語的句子像是子彈一樣噴射到了房間裏，喬榛把電話掛在了浴室的高處，然後他心安理得的一邊聽著電話一邊沈進了溫暖的浴缸裏。
“他居然一個人在休息室裏等著？真高傲。我很好奇布裏特醫生的反應。”
“……”對方回了個話，惹得喬榛哈哈笑了起來。
“我想也是，他一定氣瘋了。”
“病人病情怎麽樣？”
“……”
“該死的，我馬上就到。”
喬榛說罷掛下電話，用最快的速度洗了個戰鬥澡就沖出了浴室，並且濕漉漉的就又撲回了某人的懷裏。“我上班了，拜。”
馬庫斯一邊給他用柔軟的毛巾擦著幹一邊皺起了眉：“你還沒有吃早餐。”
“……你總是奇怪的這麽重視早餐。”喬榛手腳並不停，一邊讓馬庫斯擦幹，一邊快速的穿著衣服。
“因為你實在是太瘦了。”馬庫斯嘆了口氣，又在他有些濕潤的耳垂上吻了吻。
“放心，我沒事的。”喬榛說著就要奔出房門。
“可是……咖啡……”馬庫斯一手舉著冒著熱氣的咖啡苦笑著看心思顯然已經飛到遠處的喬榛。
“呃……哦。”喬榛快速的折了回來，一把捉住了馬庫斯手中的大杯子，又沖了出去。
馬庫斯看著被撞的砰砰作響的大門，不由得皺了皺眉，他的喬榛每天為了手術還要辛苦的開車，這讓他很擔心他的安全。畢竟人類是很脆弱的——在他當了西雅圖醫院的主任後深刻的了解到這一點。這種披著鐵皮的機器甚至禁不起她輕輕地一碰，就會散架，這樣的東西怎麽可能保護他的喬榛？想著他瑪瑙一般嫣紅的眸子裏透出某種黑沈。等喬榛車子特有的發動機遠去，馬庫斯豁然一下突然站了起來，整理好衣袖，走到了一層大廳。他仿佛對著空氣漫不經心的道：“幼仔，出來。”
空空如也的大廳裏忽然多出了一個氣息，愛德華閃著金棕色的眼睛，苦笑著從一旁的房間走了出來。“您有什麽吩咐？”
“從今天開始到日落之前，你要教會我駕馭這個玩意。”說著，他的手上多了一把嶄新的悍馬的鑰匙。
“……是。”
馬庫斯從不質疑的相信自己的能力，就像幾千年前他和同伴深陷狼人聚集地一樣，他從未想過這個世界上他還會有辦不到的事情。今夜，他就要親自開著這種包著鐵皮的脆弱機器將他的小東西接回家。
“理查德，艾利克斯去急診室，你們會在那裏遇到各種各樣因為節日變得更加白癡的人們。這算是我給你們的禮物。”布裏特冰冷的聲音在嘈雜的走廊裏依然準確無誤的傳達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自從聖誕節聚會以後，他們小組就似乎親近了許多，就連布裏特的冷臉也不能將他們怎麽樣了似的。於是理查德和艾利克斯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離開。
“剛剛器官共享中心來了電話，說今天早上入院的那個孩子的心臟到了，我需要一個人來跟我一起面診病人。OK，就是你喬榛，跟我來。”
“喬榛，當然是喬榛……哦……該死……”小鹿斑比在後面嘟囔著，接下來的話被雞肋排一個肘擊噎在了喉間。
而理查德則立刻大聲道：“哦，我有空我現在超級有空。我也能去面診……”
“不，你沒空。你難道沒忘了我的禮物麽？”布裏特迅速沈下臉，看著幾個人，“還不快去，不許抱怨，不許偷懶，不許嘟嘟囔囔的。”
“喬治還有麥克，去創傷科。”
“……是。”
事實上，聖誕節的晚餐聚會是幻覺吧餵！幾個人在風中默默流淚。
喬榛快速的跟著大步快速前進的布裏特拐進了二樓一間兒童病房。反常的布裏特居然僵硬的擡了擡嘴角，勉強擠出來一個完全可以稱之為鬼哭神嚎的微笑道：“早上好，史密斯夫人。”
“早上好，布裏特醫生。”而優雅的史密斯夫人放下手中正在給兒子讀的畫冊笑的溫柔而又端莊，就像是沒看見布裏特那扭曲的笑容一樣。
喬榛躲在布裏特的身後，只覺得這個女人無比強大。要知道布裏特雖然平日裏不茍言笑，但是他對自己至少是溫和甚至是偏寵的。他也看過幾次布裏特的笑容，絕對不會是這種不笑不知道一笑嚇一跳的級別。布裏特的技術精湛，又是神經外科主任謝伯特醫生的表弟，是整個醫院的未來之星，其實私下裏是個連對著馬庫斯也敢擺臭臉的相當任性的男性。如果想讓他“假裝”和顏悅色，那麽一定是有原因讓他不得不這麽做。
“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一個非常好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
“早上器官共享中心來了電話。”
女士相當的激動，忽然展開柔軟的胸膛一把把布裏特一百八十九公分的瘦長身體包裹進了懷中。
天崩地裂。喬榛不由得向後退了三步，緊緊的閉上了眼睛。上一個想要擁抱布裏特的醫患家屬在此之前就被布裏特宛若南極冰山一般可怕的氣壓嚇退了，他可不希望這個美女……但是……三秒鐘過去了，居然氣溫一切正常，只是病房裏安靜的可怕。喬榛偷偷的睜開眼，居然看見整個人都已經僵直了的布裏特面色扭曲的任由那個溫柔美麗的女人抱著，似乎一動也不敢動似地。
這是神馬情況？！喬榛瞪大眼睛茫然的看著兩個人，腦子裏閃過無數版本的八卦，狗血的煽情的悲劇的柔情的……興奮地快要爆炸了，反而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動作。只見僵硬的布裏特慢慢的轉過頭，面色極為難看的瞪著喬榛，一字一句對著口型悄無聲息的道：楞著幹什麽，快點說點什麽！
“……”難道是他眼睛花了，布裏特居然正在向他求救？喬榛再度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使了。
“……”
喬榛和那冰藍色的眼睛再度對視了一陣，立刻打了個哆嗦道：“這位女士……”
忽然史密斯夫人松開了布裏特，洶湧波濤的前胸就這麽直接將喬榛擁入了懷中。“你聽到了麽，聖誕老人給了我的寶寶一個新的心臟做新年禮物。”
“……”喬榛掙紮了半晌無果，他只覺得那兩團柔軟的脂肪快要把他胸腔裏的空氣全都擠出來了……他快透不過來氣了。
忽然病床上的小孩睜開一雙和布裏特極其相似的冰藍色眼睛冷冷道：“舅舅，告訴那個該死的胖子（聖誕老人）把它給其他人。我不想要。”
“……”喬榛想笑又有些不敢笑，他只能默默的看著這個小孩，這語氣，神態……他怎麽覺得這麽……
不過舅舅？！好吧，仔細看，他和布裏特是有那麽點像。喬榛不由得偷偷看著在場的三個人。他終於知道那僵硬因為什麽了。原來……史密斯夫人……是傳說中的那個布裏特的唯一的姐姐。
可是，謝伯特醫生的妻子不才應該是布裏特的姐姐麽？怎麽這個女人既沒有姓布裏特也沒有姓謝伯特？反而姓了史密斯？！
忽然對面的美女優雅的挽了一下垂在耳邊柔軟的發絲沖著喬榛溫柔的笑了一下。“哦，你就是小米爾常常提到的那個他特別中意的美麗的東方男孩吧？你的確很漂亮。”說著美女優雅的沖他握了握手，和布裏特極為相似的藍色大眼睛卻流露出完全和布裏特截然相反的氣息，像是一片溫柔的大海。她尷尬的笑了笑，快速道：“你一定很奇怪吧，我為什麽姓史密斯，其實……我和謝伯特離婚很長時間了，這個孩子是第二個丈夫和我的孩子。哦，還有，希望你別介意賈斯丁甜心說的話，他只是心情有點不好。並不是有意的。”
“……”
“我很抱歉，他今天大概是有點累。”史密斯夫人又輕輕地抱了抱布裏特。“哦，小米爾，你有很長時間沒給我打電話了……”
“如果昨天晚上也算很長時間的話……”布裏特似乎有些難堪，他迅速冷笑了一聲，快速說道。
“哦，你今天早上也沒給我打電話。”史密斯夫人柔軟的快速截斷了他的話。
“……”只見布裏特一噎，轉眼掃過喬榛的面容，面上似乎有些紅了。他快速的轉過頭掩飾道：“現在賈斯丁……的心臟怎麽樣？”他遲疑了兩秒鐘，似乎在想著要不要再喬榛的面前加上甜心兩個字。最後他模糊了一下掠過了這個音節。
“我討厭新年，而且我不需要再做愚蠢的手術了。我也不需要再植入一顆心臟。”六歲半的“小布裏特”氣沖沖的說著。“舅舅，你告訴媽媽，我不需要再在這裏無聊的躺上半個月！”
“賈斯丁甜心，不許你這麽說，我知道你很怕，但是你的上一顆已經快壞了，我們必須再做一次。”美女溫柔的坐在床邊低聲道，顯然忽略了這個小夥子的意願，或者是並不願意接受這個小夥子的想法。
“他的上一顆？”喬榛眼睛一亮，低聲插嘴道。
“賈斯丁……還是個嬰兒的時候就接受過心臟移植手術。是新來的這位心臟外科主任主刀，可是遺憾的是他的心臟病沒有隨著他一起長大。”布裏特看到喬榛有些疑惑，迅速的解釋道，並且把病歷遞了過去。“記清楚他，雖然你不能參與這個手術我很遺憾，但是我需要你隨時隨地關註我的侄子賈斯丁甜……咳。我知道，你是最好的，我並不想我的侄子在我的醫院裏出什麽事情。”布裏特似乎一直叫賈斯丁的名字並不順口，總有些奇怪的停頓。喬榛偷偷的想，也許他知道為什麽。但他決定並不揭穿他。
“你明白了麽，賈斯丁……你的心臟在也跟不上你了，你需要一個新的。”史密斯溫柔的笑了起來，摸了摸小男孩柔軟的臉蛋。男孩有著一張非常漂亮白皙的臉蛋，加上毛茸茸的純金色頭發和和他舅舅一模一樣冰藍色的眼睛，美麗的簡直像個小天使。
“不，我不管，我並不想要。”而這個小子似乎打定主意不想要一個心臟借此來反抗他的母親。喬榛並不知道他明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
“我告訴過你們了，我不想要這個心臟，你們為什麽還要這麽做？為什麽她要忽略我的想法？”
“因為你需要心臟，而且直到你十八歲，你媽媽都要為你做主。”喬榛忍不住插嘴道。他實在是忍不住了，這個小孩臭屁的就好像看見了六歲的布裏特。簡直是太像了，像到他忍不住欺負他。
“我媽媽是個騙子，你聽見她說的了麽，她說那個心臟是聖誕老人送來的。她不該替我替那個老頭子決定任何事。”
“……”喬榛偷偷地翻了個白眼，難道現在的小朋友都像他這麽難纏麽？！“不過你可以反抗試試，哦，不過我忘了，靠你現在的心臟，你勝利的希望不大。”
“如果我死了，你可以把這個心臟給別的孩子麽……”
這個鬼精靈！喬榛幾乎要詛咒了。到底是誰教給一個六歲的小孩這麽多東西？
“你不用這麽愧疚再得到一顆新的心臟，神想要讓你活下來，所以他才給你這顆心臟……”美女媽媽連忙在一旁說著。
“我不是笨蛋好麽？不是神給我的這顆心臟。而且根本沒有神這種東西。更何況我已經比別人多了一次機會！”
“賈斯丁！”一旁的布裏特低聲警告他。
“我現在有的這顆心臟，我媽媽告訴我是從聖誕老人那裏得來的禮物。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絕對不是聖誕禮物，我覺得有可能是精靈或者別的什麽造出來的。但這不是真的，對吧？”
“……是。”
“我剛剛聽到了護士姐姐的討論，她們說這顆心臟是從另一個孩子身上取出來的。為了我能活下來，另一個孩子就要死掉是麽？”
“……”
“然後我靠那個孩子的心臟活下來，過去兩年我媽媽一直在祈禱的，就是另一個孩子為了我而死去對麽……”他忽然轉向溫柔的美女，“這就是你一直在祈禱的。對麽，媽媽？對麽，舅舅？”
此時美女的眼裏已經是一片淚光。她強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
“這就是她所祈禱的。喬榛醫生，你覺得神對這個怎麽想？”他那對冰冷的充滿了冷酷的顏色的藍色眸子深深的看著喬榛。有一瞬間喬榛有一種錯覺，似乎這個孩子看見了他隱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
整個病房裏一片安靜。這個六歲不大的孩子卻道出了在場所有大人從未想過的事實。
突然監測賈斯丁心臟聲音的儀器忽然尖叫了起來。布裏特如同被刺到的野獸一樣，幾乎大聲吼起來，聲音裏藏著滿滿的驚慌。“該死的！緊急搶救！賈斯丁甜心！哦該死的！喬榛，心室纖維顫動！轉去兒童重癥監護病房！該死的！你不能死，甜心！你不是說麽，舅舅的那些技術都沒有交給你！你不能死，聽見沒有？！”
喬榛一把推過那個柔弱的女人，快速的做著一切他所能做的。除顫，電擊，註射腎上腺素。“充電一百焦耳！”喬榛大吼著。
人聲，哭聲，還有機器的尖叫聲頓時匯成一首死亡之歌，喬榛和布裏特所能做的一切都做到了，可是床上的小人卻一直沒有醒來。
“不！！！！”布裏特仍然不死心的忙碌著，他通紅的雙眼喬榛幾乎不敢直視。
“楞著幹什麽？！喬榛，動起來！他還沒有做好準備，他還不應該這麽快，還有幾天就是他的生日了，還有幾個小時……他的心臟就要到了……不！！”他的雙手不再穩定，他甚至顫抖著連經脈註射都插不進那幼小的手臂裏。
喬榛楞楞的看著失控的幾近崩潰的布裏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突然變得和普通人一樣，和那些焦急的等在手術室外的男人或女人們一樣，六神無主，驚慌失措。他已經不適合呆在這裏了，再這樣下去，他們就要失去那個鮮活的小生命了。
喬榛突然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一把推開布裏特，沖著護士大吼起來。“讓他閉嘴，把他帶離開這裏，我要進行開胸手術！讓那個該死的專家給我過來，還有讓器官捐贈中心加快速度！我要現場開胸！”
幾乎一瞬間，在場的人都鎮住了，護士們震懾於他的氣勢，手腳並用的將布裏特拉了出去。同一時間謝伯特也來了。匆匆的穿上了消毒衣沖了進來。“情況怎麽樣？！”
“謝伯特醫生，專家呢？”
“專家……他似乎沒在醫院，不知道去哪裏了……”
“該死的，他難道不知道，他的病歷需要二十四小時監護麽？！”
“我們不要管專家了，喬榛你來，我在旁邊看著。”
“……”
“該死的，你發什麽楞，不能讓米爾傷心，他很愛他的小侄子！喬榛，看著我。”
“……”
“看著我！你能行的。你忘記了？你的心臟外科是我們所有人裏最好的！即使是我也不能及。我關註與神經外科太久了！布裏特全靠你了，你明白麽？”
“……好。”
謝伯特松了一口氣。“現在，告訴我，你要什麽。我會提供幫助。”
“十一號手術刀。”此時的喬榛已經完全鎮定下來，一雙烏黑的瞳孔裏黑沈沈的沒有一絲雜質，他專註的看著燈光下那幼小白皙的胸膛，定了定神，道。
“是。”謝伯特快速的將手術刀遞過去，戴著口罩的唇角微微的提了起來。這一刻，喬榛才是手術臺上的神。
……
漫長的十幾個小時過去了，當喬榛將心臟小心翼翼的放進了那個細小的胸膛，他們只能等待。等待奇跡發生。
十秒過去了，那暗色的心臟仍然沒有動靜。二十秒過去了……他仍然沒用動靜。
“該死！”喬榛低低的咒罵了一聲，抹了抹額上的汗水，擡頭看了一眼表。如果再有十秒心臟不能在小家夥的胸腔裏跳動的話，那麽……他不由得看向玻璃門外那個通紅著眼睛死死瞪著這裏的布裏特。
不，絕不會！喬榛小心的反動了一下暗色的組織。“該死的，小家夥，你要爭氣！你要……哦，狗屎！他動了！！”喬榛的手顫抖了一下，很快穩定下來。那暗色的組織突然一下子變得粉紅，然後緩慢卻有力的跳動了起來。“他動了！”喬榛欣喜的抖著聲音擡頭看向謝伯特。整個手術時的人都松了一口氣，靜默了兩秒後，一片歡騰！人們相互擊掌擁抱。這一刻，喬榛創造了奇跡！
布裏特看到這一幕，終於整個人放松的順著墻壁滑了下來。他看著玻璃門內相互擁抱的人，看著喬榛那驕傲的不可思議的眼神。從心底湧出的巨大的滿足感和快樂緊緊的裹住了他的全身，布裏特幾乎癡癡的看著喬榛，性感的薄唇抖動著，喃喃的說著什麽。他那湛藍色的眼睛幾乎無法從那個燈光下嬌小的人影上移開，就像是，最深沈的魔咒一般。所謂的天之驕子，並不是指的像你我一樣的人，而是他——他最心愛的實習生。他忽然明白，他這輩子的任務並不是完成那永無休止的手術，也不是得到所謂的救死扶傷的最高獎項，而是，親手將他最心愛的實習生帶入屬於他的殿堂！
幾十分鐘後，他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出醫院大門，迎面而來的是一輛黑色霸道的悍馬。那大家夥在深沈的暮色中靜靜的滑行而來。一個好聽的男聲在他的耳邊炸開：“怎麽這麽晚？”
喬榛擡頭看了一眼，發現是馬庫斯，他甚至連驚訝都沒有時間驚訝，直接摔倒在了馬庫斯的懷中。
“喬榛！”馬庫斯驚叫了一聲，有些驚慌。
“別擔心，我只是有點累了。”喬榛笑著道。畢竟十幾個小時站著集中精力的大手術，還是他的第一次，他有些透支了。但是精神卻仍然興奮著。“你聞到了麽？”
“什麽？”
“這是心臟手術的味道……很棒對吧？”
“……我聞到了。很棒。”馬庫斯看著已經接近昏睡喃喃的喬榛，夜色中俊美的臉上笑的溫柔。“……小東西，你很棒。我來接你回家。”
“……恩。”這時的喬榛已經來不及說什麽，沈沈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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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你確定是獨自？！”電話裏喬榛的小嗓音因為興奮的變了形。要知道世界上沒有幾個人能夠獨自完成心臟移植手術。只有少數的那麽幾個。他真不敢相信馬庫斯居然辦到了。
他一邊聽著理查德興奮的極快速的給他現場直播，一邊踹開了一旁的馬庫斯，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急匆匆的穿著褲子——盡管現在才淩晨兩點，而今天他早上八點才該上班。但一切都不能阻止他了。
馬庫斯在寬大柔軟的床墊上發出了一陣懊惱的嘆息，額前的碎發使他看起來性感又魅惑，他翻滾了一下，也坐了起來，並且慢條斯理的一把拉過喬榛的身子，讓他坐到自己的腿上，並且比喬榛更手快的向反方向剝離著他的褲子。
“哦……太棒了……該死的，他居然單手就能結紮傷口，我是說……他怎麽做到的。他現在在幹什麽？”喬榛聽著電話眼神狂熱，但仍然不忘狠狠地瞪著馬庫斯，並用眼神質問他在幹什麽。
馬庫斯聳了聳肩，無辜的看向他，唇無聲的回了個嘴型：你需要洗個澡。
喬榛楞了兩秒毅然按下了免提鍵，理查德那高速的帶著醫學專業術語的句子像是子彈一樣噴射到了房間裏，喬榛把電話掛在了浴室的高處，然後他心安理得的一邊聽著電話一邊沈進了溫暖的浴缸裏。
“他居然一個人在休息室裏等著？真高傲。我很好奇布裏特醫生的反應。”
“……”對方回了個話，惹得喬榛哈哈笑了起來。
“我想也是，他一定氣瘋了。”
“病人病情怎麽樣？”
“……”
“該死的，我馬上就到。”
喬榛說罷掛下電話，用最快的速度洗了個戰鬥澡就沖出了浴室，並且濕漉漉的就又撲回了某人的懷裏。“我上班了，拜。”
馬庫斯一邊給他用柔軟的毛巾擦著幹一邊皺起了眉：“你還沒有吃早餐。”
“……你總是奇怪的這麽重視早餐。”喬榛手腳並不停，一邊讓馬庫斯擦幹，一邊快速的穿著衣服。
“因為你實在是太瘦了。”馬庫斯嘆了口氣，又在他有些濕潤的耳垂上吻了吻。
“放心，我沒事的。”喬榛說著就要奔出房門。
“可是……咖啡……”馬庫斯一手舉著冒著熱氣的咖啡苦笑著看心思顯然已經飛到遠處的喬榛。
“呃……哦。”喬榛快速的折了回來，一把捉住了馬庫斯手中的大杯子，又沖了出去。
馬庫斯看著被撞的砰砰作響的大門，不由得皺了皺眉，他的喬榛每天為了手術還要辛苦的開車，這讓他很擔心他的安全。畢竟人類是很脆弱的——在他當了西雅圖醫院的主任後深刻的了解到這一點。這種披著鐵皮的機器甚至禁不起她輕輕地一碰，就會散架，這樣的東西怎麽可能保護他的喬榛？想著他瑪瑙一般嫣紅的眸子裏透出某種黑沈。等喬榛車子特有的發動機遠去，馬庫斯豁然一下突然站了起來，整理好衣袖，走到了一層大廳。他仿佛對著空氣漫不經心的道：“幼仔，出來。”
空空如也的大廳裏忽然多出了一個氣息，愛德華閃著金棕色的眼睛，苦笑著從一旁的房間走了出來。“您有什麽吩咐？”
“從今天開始到日落之前，你要教會我駕馭這個玩意。”說著，他的手上多了一把嶄新的悍馬的鑰匙。
“……是。”
馬庫斯從不質疑的相信自己的能力，就像幾千年前他和同伴深陷狼人聚集地一樣，他從未想過這個世界上他還會有辦不到的事情。今夜，他就要親自開著這種包著鐵皮的脆弱機器將他的小東西接回家。
“理查德，艾利克斯去急診室，你們會在那裏遇到各種各樣因為節日變得更加白癡的人們。這算是我給你們的禮物。”布裏特冰冷的聲音在嘈雜的走廊裏依然準確無誤的傳達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自從聖誕節聚會以後，他們小組就似乎親近了許多，就連布裏特的冷臉也不能將他們怎麽樣了似的。於是理查德和艾利克斯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離開。
“剛剛器官共享中心來了電話，說今天早上入院的那個孩子的心臟到了，我需要一個人來跟我一起面診病人。OK，就是你喬榛，跟我來。”
“喬榛，當然是喬榛……哦……該死……”小鹿斑比在後面嘟囔著，接下來的話被雞肋排一個肘擊噎在了喉間。
而理查德則立刻大聲道：“哦，我有空我現在超級有空。我也能去面診……”
“不，你沒空。你難道沒忘了我的禮物麽？”布裏特迅速沈下臉，看著幾個人，“還不快去，不許抱怨，不許偷懶，不許嘟嘟囔囔的。”
“喬治還有麥克，去創傷科。”
“……是。”
事實上，聖誕節的晚餐聚會是幻覺吧餵！幾個人在風中默默流淚。
喬榛快速的跟著大步快速前進的布裏特拐進了二樓一間兒童病房。反常的布裏特居然僵硬的擡了擡嘴角，勉強擠出來一個完全可以稱之為鬼哭神嚎的微笑道：“早上好，史密斯夫人。”
“早上好，布裏特醫生。”而優雅的史密斯夫人放下手中正在給兒子讀的畫冊笑的溫柔而又端莊，就像是沒看見布裏特那扭曲的笑容一樣。
喬榛躲在布裏特的身後，只覺得這個女人無比強大。要知道布裏特雖然平日裏不茍言笑，但是他對自己至少是溫和甚至是偏寵的。他也看過幾次布裏特的笑容，絕對不會是這種不笑不知道一笑嚇一跳的級別。布裏特的技術精湛，又是神經外科主任謝伯特醫生的表弟，是整個醫院的未來之星，其實私下裏是個連對著馬庫斯也敢擺臭臉的相當任性的男性。如果想讓他“假裝”和顏悅色，那麽一定是有原因讓他不得不這麽做。
“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一個非常好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
“早上器官共享中心來了電話。”
女士相當的激動，忽然展開柔軟的胸膛一把把布裏特一百八十九公分的瘦長身體包裹進了懷中。
天崩地裂。喬榛不由得向後退了三步，緊緊的閉上了眼睛。上一個想要擁抱布裏特的醫患家屬在此之前就被布裏特宛若南極冰山一般可怕的氣壓嚇退了，他可不希望這個美女……但是……三秒鐘過去了，居然氣溫一切正常，只是病房裏安靜的可怕。喬榛偷偷的睜開眼，居然看見整個人都已經僵直了的布裏特面色扭曲的任由那個溫柔美麗的女人抱著，似乎一動也不敢動似地。
這是神馬情況？！喬榛瞪大眼睛茫然的看著兩個人，腦子裏閃過無數版本的八卦，狗血的煽情的悲劇的柔情的……興奮地快要爆炸了，反而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動作。只見僵硬的布裏特慢慢的轉過頭，面色極為難看的瞪著喬榛，一字一句對著口型悄無聲息的道：楞著幹什麽，快點說點什麽！
“……”難道是他眼睛花了，布裏特居然正在向他求救？喬榛再度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使了。
“……”
喬榛和那冰藍色的眼睛再度對視了一陣，立刻打了個哆嗦道：“這位女士……”
忽然史密斯夫人松開了布裏特，洶湧波濤的前胸就這麽直接將喬榛擁入了懷中。“你聽到了麽，聖誕老人給了我的寶寶一個新的心臟做新年禮物。”
“……”喬榛掙紮了半晌無果，他只覺得那兩團柔軟的脂肪快要把他胸腔裏的空氣全都擠出來了……他快透不過來氣了。
忽然病床上的小孩睜開一雙和布裏特極其相似的冰藍色眼睛冷冷道：“舅舅，告訴那個該死的胖子（聖誕老人）把它給其他人。我不想要。”
“……”喬榛想笑又有些不敢笑，他只能默默的看著這個小孩，這語氣，神態……他怎麽覺得這麽……
不過舅舅？！好吧，仔細看，他和布裏特是有那麽點像。喬榛不由得偷偷看著在場的三個人。他終於知道那僵硬因為什麽了。原來……史密斯夫人……是傳說中的那個布裏特的唯一的姐姐。
可是，謝伯特醫生的妻子不才應該是布裏特的姐姐麽？怎麽這個女人既沒有姓布裏特也沒有姓謝伯特？反而姓了史密斯？！
忽然對面的美女優雅的挽了一下垂在耳邊柔軟的發絲沖著喬榛溫柔的笑了一下。“哦，你就是小米爾常常提到的那個他特別中意的美麗的東方男孩吧？你的確很漂亮。”說著美女優雅的沖他握了握手，和布裏特極為相似的藍色大眼睛卻流露出完全和布裏特截然相反的氣息，像是一片溫柔的大海。她尷尬的笑了笑，快速道：“你一定很奇怪吧，我為什麽姓史密斯，其實……我和謝伯特離婚很長時間了，這個孩子是第二個丈夫和我的孩子。哦，還有，希望你別介意賈斯丁甜心說的話，他只是心情有點不好。並不是有意的。”
“……”
“我很抱歉，他今天大概是有點累。”史密斯夫人又輕輕地抱了抱布裏特。“哦，小米爾，你有很長時間沒給我打電話了……”
“如果昨天晚上也算很長時間的話……”布裏特似乎有些難堪，他迅速冷笑了一聲，快速說道。
“哦，你今天早上也沒給我打電話。”史密斯夫人柔軟的快速截斷了他的話。
“……”只見布裏特一噎，轉眼掃過喬榛的面容，面上似乎有些紅了。他快速的轉過頭掩飾道：“現在賈斯丁……的心臟怎麽樣？”他遲疑了兩秒鐘，似乎在想著要不要再喬榛的面前加上甜心兩個字。最後他模糊了一下掠過了這個音節。
“我討厭新年，而且我不需要再做愚蠢的手術了。我也不需要再植入一顆心臟。”六歲半的“小布裏特”氣沖沖的說著。“舅舅，你告訴媽媽，我不需要再在這裏無聊的躺上半個月！”
“賈斯丁甜心，不許你這麽說，我知道你很怕，但是你的上一顆已經快壞了，我們必須再做一次。”美女溫柔的坐在床邊低聲道，顯然忽略了這個小夥子的意願，或者是並不願意接受這個小夥子的想法。
“他的上一顆？”喬榛眼睛一亮，低聲插嘴道。
“賈斯丁……還是個嬰兒的時候就接受過心臟移植手術。是新來的這位心臟外科主任主刀，可是遺憾的是他的心臟病沒有隨著他一起長大。”布裏特看到喬榛有些疑惑，迅速的解釋道，並且把病歷遞了過去。“記清楚他，雖然你不能參與這個手術我很遺憾，但是我需要你隨時隨地關註我的侄子賈斯丁甜……咳。我知道，你是最好的，我並不想我的侄子在我的醫院裏出什麽事情。”布裏特似乎一直叫賈斯丁的名字並不順口，總有些奇怪的停頓。喬榛偷偷的想，也許他知道為什麽。但他決定並不揭穿他。
“你明白了麽，賈斯丁……你的心臟在也跟不上你了，你需要一個新的。”史密斯溫柔的笑了起來，摸了摸小男孩柔軟的臉蛋。男孩有著一張非常漂亮白皙的臉蛋，加上毛茸茸的純金色頭發和和他舅舅一模一樣冰藍色的眼睛，美麗的簡直像個小天使。
“不，我不管，我並不想要。”而這個小子似乎打定主意不想要一個心臟借此來反抗他的母親。喬榛並不知道他明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
“我告訴過你們了，我不想要這個心臟，你們為什麽還要這麽做？為什麽她要忽略我的想法？”
“因為你需要心臟，而且直到你十八歲，你媽媽都要為你做主。”喬榛忍不住插嘴道。他實在是忍不住了，這個小孩臭屁的就好像看見了六歲的布裏特。簡直是太像了，像到他忍不住欺負他。
“我媽媽是個騙子，你聽見她說的了麽，她說那個心臟是聖誕老人送來的。她不該替我替那個老頭子決定任何事。”
“……”喬榛偷偷地翻了個白眼，難道現在的小朋友都像他這麽難纏麽？！“不過你可以反抗試試，哦，不過我忘了，靠你現在的心臟，你勝利的希望不大。”
“如果我死了，你可以把這個心臟給別的孩子麽……”
這個鬼精靈！喬榛幾乎要詛咒了。到底是誰教給一個六歲的小孩這麽多東西？
“你不用這麽愧疚再得到一顆新的心臟，神想要讓你活下來，所以他才給你這顆心臟……”美女媽媽連忙在一旁說著。
“我不是笨蛋好麽？不是神給我的這顆心臟。而且根本沒有神這種東西。更何況我已經比別人多了一次機會！”
“賈斯丁！”一旁的布裏特低聲警告他。
“我現在有的這顆心臟，我媽媽告訴我是從聖誕老人那裏得來的禮物。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絕對不是聖誕禮物，我覺得有可能是精靈或者別的什麽造出來的。但這不是真的，對吧？”
“……是。”
“我剛剛聽到了護士姐姐的討論，她們說這顆心臟是從另一個孩子身上取出來的。為了我能活下來，另一個孩子就要死掉是麽？”
“……”
“然後我靠那個孩子的心臟活下來，過去兩年我媽媽一直在祈禱的，就是另一個孩子為了我而死去對麽……”他忽然轉向溫柔的美女，“這就是你一直在祈禱的。對麽，媽媽？對麽，舅舅？”
此時美女的眼裏已經是一片淚光。她強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
“這就是她所祈禱的。喬榛醫生，你覺得神對這個怎麽想？”他那對冰冷的充滿了冷酷的顏色的藍色眸子深深的看著喬榛。有一瞬間喬榛有一種錯覺，似乎這個孩子看見了他隱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
整個病房裏一片安靜。這個六歲不大的孩子卻道出了在場所有大人從未想過的事實。
突然監測賈斯丁心臟聲音的儀器忽然尖叫了起來。布裏特如同被刺到的野獸一樣，幾乎大聲吼起來，聲音裏藏著滿滿的驚慌。“該死的！緊急搶救！賈斯丁甜心！哦該死的！喬榛，心室纖維顫動！轉去兒童重癥監護病房！該死的！你不能死，甜心！你不是說麽，舅舅的那些技術都沒有交給你！你不能死，聽見沒有？！”
喬榛一把推過那個柔弱的女人，快速的做著一切他所能做的。除顫，電擊，註射腎上腺素。“充電一百焦耳！”喬榛大吼著。
人聲，哭聲，還有機器的尖叫聲頓時匯成一首死亡之歌，喬榛和布裏特所能做的一切都做到了，可是床上的小人卻一直沒有醒來。
“不！！！！”布裏特仍然不死心的忙碌著，他通紅的雙眼喬榛幾乎不敢直視。
“楞著幹什麽？！喬榛，動起來！他還沒有做好準備，他還不應該這麽快，還有幾天就是他的生日了，還有幾個小時……他的心臟就要到了……不！！”他的雙手不再穩定，他甚至顫抖著連經脈註射都插不進那幼小的手臂裏。
喬榛楞楞的看著失控的幾近崩潰的布裏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突然變得和普通人一樣，和那些焦急的等在手術室外的男人或女人們一樣，六神無主，驚慌失措。他已經不適合呆在這裏了，再這樣下去，他們就要失去那個鮮活的小生命了。
喬榛突然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一把推開布裏特，沖著護士大吼起來。“讓他閉嘴，把他帶離開這裏，我要進行開胸手術！讓那個該死的專家給我過來，還有讓器官捐贈中心加快速度！我要現場開胸！”
幾乎一瞬間，在場的人都鎮住了，護士們震懾於他的氣勢，手腳並用的將布裏特拉了出去。同一時間謝伯特也來了。匆匆的穿上了消毒衣沖了進來。“情況怎麽樣？！”
“謝伯特醫生，專家呢？”
“專家……他似乎沒在醫院，不知道去哪裏了……”
“該死的，他難道不知道，他的病歷需要二十四小時監護麽？！”
“我們不要管專家了，喬榛你來，我在旁邊看著。”
“……”
“該死的，你發什麽楞，不能讓米爾傷心，他很愛他的小侄子！喬榛，看著我。”
“……”
“看著我！你能行的。你忘記了？你的心臟外科是我們所有人裏最好的！即使是我也不能及。我關註與神經外科太久了！布裏特全靠你了，你明白麽？”
“……好。”
謝伯特松了一口氣。“現在，告訴我，你要什麽。我會提供幫助。”
“十一號手術刀。”此時的喬榛已經完全鎮定下來，一雙烏黑的瞳孔裏黑沈沈的沒有一絲雜質，他專註的看著燈光下那幼小白皙的胸膛，定了定神，道。
“是。”謝伯特快速的將手術刀遞過去，戴著口罩的唇角微微的提了起來。這一刻，喬榛才是手術臺上的神。
……
漫長的十幾個小時過去了，當喬榛將心臟小心翼翼的放進了那個細小的胸膛，他們只能等待。等待奇跡發生。
十秒過去了，那暗色的心臟仍然沒有動靜。二十秒過去了……他仍然沒用動靜。
“該死！”喬榛低低的咒罵了一聲，抹了抹額上的汗水，擡頭看了一眼表。如果再有十秒心臟不能在小家夥的胸腔裏跳動的話，那麽……他不由得看向玻璃門外那個通紅著眼睛死死瞪著這裏的布裏特。
不，絕不會！喬榛小心的反動了一下暗色的組織。“該死的，小家夥，你要爭氣！你要……哦，狗屎！他動了！！”喬榛的手顫抖了一下，很快穩定下來。那暗色的組織突然一下子變得粉紅，然後緩慢卻有力的跳動了起來。“他動了！”喬榛欣喜的抖著聲音擡頭看向謝伯特。整個手術時的人都松了一口氣，靜默了兩秒後，一片歡騰！人們相互擊掌擁抱。這一刻，喬榛創造了奇跡！
布裏特看到這一幕，終於整個人放松的順著墻壁滑了下來。他看著玻璃門內相互擁抱的人，看著喬榛那驕傲的不可思議的眼神。從心底湧出的巨大的滿足感和快樂緊緊的裹住了他的全身，布裏特幾乎癡癡的看著喬榛，性感的薄唇抖動著，喃喃的說著什麽。他那湛藍色的眼睛幾乎無法從那個燈光下嬌小的人影上移開，就像是，最深沈的魔咒一般。所謂的天之驕子，並不是指的像你我一樣的人，而是他——他最心愛的實習生。他忽然明白，他這輩子的任務並不是完成那永無休止的手術，也不是得到所謂的救死扶傷的最高獎項，而是，親手將他最心愛的實習生帶入屬於他的殿堂！
幾十分鐘後，他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出醫院大門，迎面而來的是一輛黑色霸道的悍馬。那大家夥在深沈的暮色中靜靜的滑行而來。一個好聽的男聲在他的耳邊炸開：“怎麽這麽晚？”
喬榛擡頭看了一眼，發現是馬庫斯，他甚至連驚訝都沒有時間驚訝，直接摔倒在了馬庫斯的懷中。
“喬榛！”馬庫斯驚叫了一聲，有些驚慌。
“別擔心，我只是有點累了。”喬榛笑著道。畢竟十幾個小時站著集中精力的大手術，還是他的第一次，他有些透支了。但是精神卻仍然興奮著。“你聞到了麽？”
“什麽？”
“這是心臟手術的味道……很棒對吧？”
“……我聞到了。很棒。”馬庫斯看著已經接近昏睡喃喃的喬榛，夜色中俊美的臉上笑的溫柔。“……小東西，你很棒。我來接你回家。”
“……恩。”這時的喬榛已經來不及說什麽，沈沈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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